我是我自己第一線的健康照顧員

我是我自己第一線的健康照顧員

受訪者:李驊神父/耶穌會兒少保護暨專業倫理辦公室主任


(本文摘自《MeToo在路上》附錄四)


教會性騷擾防治的推動者或陪伴者壓力不小,需要有自我照顧的意識。本文為李驊在訪談中提及助人者自我照顧的內容。


(投入此事工)的動力來源,就是來自於福音最內在的精神:照顧最弱小的人。兒少或性侵的受虐者,他們是社會上相對非常弱勢的人,因此,我會希望福音的精神彰顯,且這個領域比較少人投入。


.…當然,投入的時候會面對抗拒啊,會面對痛苦啊,譬如說教會領導的拒絕改變,或是受害人的控訴與哭泣。看見自己深愛的教會做出這樣不應該的事情,會對天主、上帝有所抱怨,對於自己投入的理想有所疑惑,但是因為很深的信仰經驗,再加上個人身心靈的逐步整合,所以我可以挺得住,但是我知道有些人挺不住。對於自己的挺得住,我也很感恩,因為過去生命成長經驗當中,我的受傷經驗相對較少,所以我的復原能力是比較好的。我覺得可能神已經一直在準備我投入兒少保護的使命。我知道我的同伴們有些投入一陣子以後就沒有辦法,因為真的太痛,加上他自己心裡面過去的痛沒有辦法解除,所以他會選擇隔一段距離。我自己也會有這樣的情緒波動,但是我到目前為止,我覺得我還可以平靜地處理。


(事工推動者)需要一些自我照顧的能力,比如說不只是在靈修學上,在心理學上我們也需要有所操練跟涉獵,對於情緒的管理、內在投射的問題、內在議題的投射,這些都需要清楚釐清,而且知道怎麼處理,所以我自己是自己第一線的健康照顧員,同時我也需要有一些同伴,如果我有需要的時候,可以找他們談,至少在情緒的抒發上是需要的。所以我覺得從事這樣的領域的人,大概不是隨便學習幾堂課就可以的,而是需要有熱忱,而且有健康的基礎,心理健康、靈修上的健康,才有能力做比較長期的投入,要不然長期面對教會內不健康的人或事情,都會造成不小的壓力。


⋯⋯我剛才分享說,我之所以可以比較快速地從痛苦跟失望當中回復,當然是靠依納爵靈修,因為它會辨識我心裡的狀態說:喔!現在我有問題。然後我會有方法重新回到神的面前,跟神談這個問題。⋯⋯一般人會認為,這些負面的思想是不好的,所以就把它放在後面,覺得我「應該」很陽光地跟神配合去執行使命。但是我會承認我裡面有一些負面的東西,那我也深深地相信,因為是依納爵靈修的相信,它相信說這些不讓我感恩的部分有祂的臨在。一般人在喜樂的時候很容易感受到神的臨在,但卻很難在失望的時候感受到神的臨在。可是不管是舊約傳統和新約傳統,都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來:在人比較失落的時候,神是特別地臨在,這也是依納爵靈修所深深相信的。所以當我有負面情感的時候,我也很快地調整我自己,因為我不認為那是阻礙我的事情,相反地,這些負面的情緒幫助我看到我的愛的方向、愛的方法是不是契合神的心意。(如果)我很愛小孩,所以我打小孩,小孩才會認真考試,那這樣的愛的方向所要求的回饋跟方法都是錯誤的。所以我會看,當我有負面情緒的時候,我打我的小孩,我生氣了,我那個愛的方向跟愛的方法是不是正確地執行?那就會比較容易很快地回來說:我很愛小孩,但是那個愛的方向或方法不對。這樣就很容易幫助我反省神的方向是什麼方向?祂會用什麼方法來幫助我更加地去愛、去服務?

(例如)我現在對這件事情非常生氣,那我採取的行動,比如說面對加害者的時候,我內在有時候是非常非常生氣,可是我會知道這是我的人性,但是在神的面前,神怎麼看這個人?那很清楚、很快,神就是說:這是我的孩子,他犯錯了。那神是嫌棄還是憐憫?神的眼光如何?回到神的眼光就容易了,他是一個犯錯的孩子,他不知道他自己犯錯。雖然我生氣得要命,(因為有人無辜受害),不過我可以跟神一起陪他,他什麼時候要轉過來我不知道,因為那是神的事情,所以我不期待我現在陪伴他,他就會變好,這個是錯誤的期待,所以我會看到我的負面情緒,同時把這個負面情緒往比較正面跟健康的方向整合。所以我就不會害怕總是聽到讓人喪氣的事情。所以,的確依納爵靈修是很幫助我、能讓一個工作者保持平衡的重要方式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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