參、研究方法

一、研究說明

(一)研究問題

如前文所述,我國政府少有針對宗教場所的性騷擾統計,過去多年雖有不少問卷調查報告與量化、質性論文,但鮮少有針對宗教與基督教會領域的研究,以至於難以掌握目前教會性騷擾的狀況。此外,即使性平三法與性騷擾防治政策在台灣推行多年,性騷擾在基督教會中仍是禁忌的議題,要了解現狀更是不易。本研究擬透過網路匿名問卷調查,一方面蒐集曾在教會內遭遇性騷擾者的受害經驗,另一方面亦針對未曾遭遇性騷擾的一般教友與神職人員,蒐集台灣教會參與者的性騷擾防治意識與教會性騷擾防治狀況,期待更立體的描繪分析台灣教會性騷擾的現狀並提出防治建議。

本研究透過網路匿名問卷調查與分析,期待回應三個研究問題:(一)信徒與牧者的教會內性騷擾防治意識。(二)教會內性騷擾防治現狀。(三)教會內性騷擾的樣態與經驗。

(二)研究工具

本研究以問卷調查作為研究工具,共有兩份問卷,其簡介如下表:

本問卷「調查邀請說明」見附件一,問卷內容見附件二、三。問卷調查日期自2023年11月15日至2024年5⽉31日,目標填寫者為台灣基督教會之各信徒(不限是否曾遭遇性騷擾或性侵害事件)。

(三)問卷設計原則與研究倫理

本問卷依據「信徒本人之性騷擾防治意識」、「堂會性騷擾防治機制」與「性騷擾經驗」三個方向設計調查問題。因本議題在教會場域較為敏感,教會圈也小,許多資訊與消息容易流通,為使填答者放心填答,也使問卷不會成為爆料的管道。因此,本問卷採用網路匿名調查且不蒐集個人電子郵件資料,關於填答者背景資料的問卷選項(個人背景、擔任教會職位、所屬宗派、教會名稱等等)均刻意使用概括性、去識別化的項目,一方面使填答時不會有揭露事件的疑慮,另一方面也在資料分析時減低與實際人、事、物的聯想。

針對性騷擾行為樣態的選項中,因為性犯罪種類繁多,且我們預設教會參與者不見得都能準確的分類,為了使研究聚焦、使填寫者容易填答,本問卷亦有說明不統計性霸凌、性別騷擾、性別歧視等項目,但針對比較嚴重、容易辨識的性騷擾區分出性侵、猥褻、權勢性騷擾與性侵害等較細緻的選項如下:

1.    非肢體性騷擾(例如與性有關且令人不舒服的言語、偷拍、偷窺、圖片、影片、網路訊息等)

2.    肢體性騷擾 (例如違背對方意願或趁機的觸碰、撫摸等)

3.    猥褻(違背對方意願但足以滿足或刺激性慾、引起羞恥感或厭惡感的行為,如不當裸露)

4.    強制或乘機性交(違背對方意願,或利用對方精神或身體障礙而進行性行為)

5.    權勢性騷擾或性侵害(加害人利用本身在教會中的職位或權力挾制弱勢受害人就範或配合)

此外,研究團隊亦預期有一些填答者本身可能正經歷(或聽聞)性騷擾事件,需要相關資源,問卷在一開始便說明問卷目標是了解教會性騷擾現狀,不是作為申訴管道或提供輔導資源的用途,並在問卷說明裡提供相關專業資源。

問卷初版完成後,我們邀請三位曾經遭遇教會內性騷擾者進行前測,協助評估問卷題目敘述是否對受害者友善,並依其建議進行調整。


二、資料蒐集

(一)資料蒐集管道

本問卷置放於福音協進會特別架設的#westand網站上,該網站亦提供性騷擾防治文章、資訊,期待在邀請填答問卷時也能夠宣傳教內性騷擾防治概念。而本問卷發放、宣傳管道如下:

1.    福音協進會協力教會網絡:福音協進會於2023年10月印製性騷擾防治海報並寄發到4,200間協力堂會並邀請張貼,海報中亦附上問卷QR code,若堂會張貼海報,問卷就有機會被宣傳。同時寄信邀請各堂會負責人/牧者填寫問卷。本問卷消息亦於福音協進會網路媒體與2023年度講座「關鍵面對─透明世代與踹共教會」宣傳推廣,該講座約有七、八十位來自各教會、機構的參與者。

2.    #westand團隊成員之個人網絡:本問卷透過研究團隊成員個人社群網路與人脈宣傳,例如本問卷消息及問卷QR code亦印製在研究團隊成員郭宇欣2024年一月出版之新書《MeToo在路上—那些在教會推動性騷擾防治的人們》書封,並在多場新書專題講座中進行宣傳。團隊成員也私下鼓勵、邀請牧長、機構負責人在負責堂會與機構進行本問卷。

3.    基督教社群媒體:《不在教會的日子》Podcast與基督教YouTuber廼哥等均在其頻道中多次介紹、推廣本問卷。


(二)資料蒐集結果

資料蒐集結果如下表:

《不再沉默》問卷大多透過團隊成員個人網絡及基督教網路社群散播,採取滾雪球的方式蒐集資料,比較難以評估資料蒐集的主要教會宗派範圍與問卷蒐集成效。而《儆醒為主》則是透過福音協進會廣發給全台4,200間教會,不包含召會和真耶穌教會17。依照福音協進會過去幾次進行問卷調查的經驗,通常約有250間左右的堂會回覆問卷,但這次邀請堂會牧者、負責人填寫性騷擾防治問卷時,僅有18人回覆,這個回覆的數字別具意義,我們從這當中約略看到牧者們對此議題的明顯觀望態度。而從團隊成員個別宣傳問卷的狀況來看,少數關注這個議題的基督徒會願意在自己的社群媒體自發宣傳,但大部分的教會領袖對這個議題採取較為被動的態度,例如即使願意向會友佈達資料,也不見得會像平時辦活動一樣,會更進一步報告或邀請。


三、研究限制 

(一)資料來源與樣本代表性:

本研究為初探性質,採用問卷調查法,以滾雪球方式進行資料蒐集。除透過福音協進會之網絡發放問卷外,並未經由特定基督教堂會或機構動員其內部網絡協助推廣,致使樣本來源相對有限,無法全面涵蓋台灣基督教會整體面貌。

(二)資料蒐集範圍與內容異質性:

鑒於台灣教會性騷擾議題之相關資訊取得不易,本研究在資料蒐集中,除蒐集受害者之直接經驗外,亦納入非受害者對堂會性騷擾防治現況之描述,以及填答者所「聽聞」之事件。此一作法有助於擴展資料涵蓋範圍,但亦可能減低資料的可信度,增加後續分析之挑戰。 

(三)去識別化處理與背景分析限制:

考量問卷主題之敏感性,為保障填答者隱私並提升填答意願,本研究問卷設計全面採取去識別化處理。因此,本研究無法確認填寫者所屬之教派系統或堂會背景,亦無法進行資料與特定教派權力結構或教義特色之交叉分析,對資料詮釋造成一定限制。

(四)資料品質不一與轉述資料之信效度問題:

本研究未輔以質性訪談,以致受傷經驗資料在敘述詳盡程度上品質不一,例如有三筆資料詳盡記錄事件經過及堂會處理過程,但有的資料僅簡略敘述,甚至也未透露騷擾類型。此外,本研究亦蒐集經受害者同意、由第三方代為書寫之受害經驗。雖有助於增加資料量,然轉述過程中可能出現理解偏差,進而影響資料整體之信效度。所以,在資料分析階段,本研究將受害經驗分為「直接經驗」與「間接經驗」兩類,並以不同編碼標示,以利閱讀與後續分析。在資料整理與引用時,研究者亦優先選用脈絡清晰、細節完整之敘述,以提升資料分析之可讀性與信度。


17 由於召會和真耶穌教會表達不希望各別堂會接到問卷,福音協進會近年來便不再寄發問卷到這兩個教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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